哈军工历史研究中的重大发现

作者：军工学子 蚌埠坦克学院高教研究室 吴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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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6

长期以来，哈军工历史发展过程中存在着许多疑点：例如，哈军工的规格与级别到底是大军区级还是兵团级？如果是大军区级，那么，为什么陈赓以下的副职，统统军衔很低？第二任政治委员谢有法的军衔最高，也只是中将，比陈赓差了两级，第一副院长刘居英（后继任院长）是少将，比陈赓差了 ３级，这个跨度太大了，超出了任何一所军校的干部配备原则。同一时期的南京军事学院院长兼政委是刘伯承元帅，副政委是钟期光上将、教育长是陈士渠上将；政治学院的院长是罗荣桓元帅、副院长是莫文骅中将。唯军工的干部打破我军干部任用规矩，这就形成了一个历史的疑案。我和滕叙兖校友在以往的研究中，一直苦于找不到有效的令人信服文字根据。另外，除了干部配备不合理之外，中央在筹办哈军工之初，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军委领导高度重视军工学院的创办，其关怀甚至小到办学的具体细节，如骨干教师的调动，都由总理亲自签发命令。但开学大典时总部竟然只来了一位副总参谋长，海军机关甚至只来了一个一般的机关处长，显然规格偏低。比这稍早一点成立的南京军事学院反差太大，当时，中央曾派陈毅元帅到南京向刘伯承授军旗。我们认为这些事件，都事出有因。2006年11月，哈军工武汉校友会编印出版了《军工魂》纪念邮册。在邮册的编辑过程中，武汉校友会从国防科学技术大学档案资料中，第一次发现了聂荣臻代总长、粟裕副总长关于兴办哈军工问题给中央军委的报告原件。我和滕叙兖校友都认为：这是哈军工历史研究上的重大发现。在这以前，我们都没有见过这个文件。以往所有的关于哈军工问题的著作和研究中，包括罗来勇的《哈军工魂》等著作中，关于哈军工成立过程的历史表述，基本上都是以哈军工李懋之副院长所撰写的《陈赓大将创建哈军工》的表述为基准材料的蓝本。随着聂荣臻、粟裕呈报军委文件的发现，现在看来有许多历史事实要修改、更正；另外，长期以来我们弄不清楚的问题，在这里终于找到了令人信服的答案。

一、关于学院名称的规定

哈军工正式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李懋之副院长称：总参谋部报上去的称谓是：军事工程技术学院，后为了保密起见，总理划去了技术两字，看来此说没有文字根据。

二、关于哈军工校址的选定

李懋之副院长称：哈军工校址的选定，是陈赓回国后在苏联奥列霍夫首席顾问的陪同下，由北向南从杭州、南京到大连，最后驻足哈尔滨。言下之意，校址是陈赓和奥列霍夫顾问确定的。现在文件表明：此学院的校址早在申报之时已经由总参谋部确定了。但笔者询问张文峰副教育长得知：奥列霍夫顾问和陈赓由北到南的勘察也是事实。不过这种勘察现在只能理解为，是进一步考证而已，考证的结果，同意军委和总参的意见。这说明陈赓在大事上不唯上、不盲从。

三、学院的编制规格和首长级别的规格问题

哈军工的编制规格历来是个谜。为什么陈赓院长是大将，而副院长一下子降为少将，第二任政治委员也只是中将。据张文峰副教育长讲：陈赓在世时，军委发文给哈军工，都是按大军区规格待遇，这就是说陈赓在世时，哈军工确实是大军区级别的院校，不然军委不会按此种规格行文。但是，学院的领导就不一定个个都是大军区级别的干部配置。这里，有一条有力的证据，那就是在哈军工呈报的文件里，有一句至关紧要的话被首长们删掉了。那就是在讲到哈军工院长和政治委员的规格时，本来是有明确规定的，即“以相当于一级军区司令员、政治委员充任”，但这句话在四位首长的传批中被删除了（见报告影印件）。划掉的首长没有标明自己是谁，但从笔迹中可以判定是周恩来副主席。由于全文毛泽东已经批示同意，所以，应当认为毛泽东也是认可的。基于划掉了学院院长和政委的规格，这就为人员的配置带来了不确定性和极大的灵活性！换句话讲，想配多大就配多大。用我军传统的行话讲：“有什么条件打什么仗”。军委在哈军工筹建时给出的人力条件是，以西南军区第二高级步兵学校为基础，这里的校级首长以徐立行、张衍级别最高，是准军级干部；另一个干部来源是华东军区军事科学研究室，这里只提供了技术干部。再一个来源就是陈赓麾下的老部队，志愿军三兵团，陈赓从这里抽调了大批军事、政治工作骨干，包括：刘有光、李懋之、李开湘、黄景文、戴其萼等，其中，以刘有光级别最高，兵团政治部主任是副兵团级别的干部，其余皆为副军到正师不等。越出了陈赓的指挥范围，调人就没有那样简单。当然，陈赓也曾任过志愿军代总司令，但时间太短，仅仅 ２个月。在全志愿军范围内调动干部有一定的困难，于是便出现了哈军工院长、政委和副院长不按规格配置的局面。这个问题的出现，反映了我军当时以法治军的观念的淡薄。

附录一

聂荣臻 粟裕

关于筹建哈军工问题给军委的请示报告

朱

周 副主席

林

主席：

两年以来我军各特种部队发展甚快，成绩亦大，其装备正日益增加和复杂。唯在技术上尚远落后于部队的发展和不能满足部队的要求，以至屡次造成不应有的损毁，以空军来说，不仅在夜间及恶劣气候不能起飞应敌，且因操纵不良致空中停车或编队互撞等原因而发生事故者甚多（二月份即发生事故二十三次，损毁飞机十三架，牺牲负伤者十人），重则机毁人亡，轻则飞机报废不能修复，舰艇、战车及各种炮火和工兵机械等机件发生故障后，不能及时修复而影响战斗，甚至根本不能修理，（工作纪律较差亦是其主要原因之一），虽然某些较复杂的修理技术有苏联专家热情帮助，但长此以往则势必影响特种兵部队的建设和质量的提高。且各特种兵武器的供应，不宜长期依赖苏联的帮助，必须从建设国防工业培养自己的技术人才上着手，求得逐渐能够自己修理与装配以至于将来培养起军事工业设计工程人才。为此，曾经两次和副总顾问柯托夫同志研究，咸认为有及着手建立军事工程学院（在人力、物力、财力上较各特种兵自办技术学校更经济）籍以培养军事工程技术干部之必要。前曾面报周副主席，并蒙原则上同意。兹将研究初步结果所拟方案报告如下：

一．命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设院长、政治委员各一人，为全院首长（以相当于一级军区司令员、政治委员充任），另设副院长三人，以分别主持掌管关于学术研究、部队掌管及物资技术保证等工作。

二．院部下设训练部、政治部及若干处，另辖炮兵工程系、装甲工程系、普通工程（工兵）及通讯工程系、空军工程系、海军工程系等五个系，系辖若干科每科设二三班，每班设十五至二十人不等。

三．开始一期可定三年毕业，以应急需，至第三期时，为求得深造，则可延长为五年毕业。第一期计划设七十四个班，一千一百名学员，以后则逐年增加，学员与工作人员之比例为一比二点五，此学院开办需请苏联顾问同志约五十人（包括翻译、打字员在内）。

四．为求得工业技术的帮助和学习的便利，院址拟设在哈尔滨，柯托夫同志已和东北军区首席顾问研究过，认为设在该处较好。且房舍大部分亦可将就原有调剂。

详细组织系统及说明书待译出后再呈。以上请于审查，如蒙批准，则可着手筹办。

耑此报告，是否有当，请于示遵。

此致

敬礼

聂荣臻

粟裕

3月18日

首长批示如下：

朱德：同意周副主席审阅后报林及主席

周副主席：请林彪同志审阅或约粟裕同志一谈，如意可行，再送主席批示。（另从用笔力度看周恩来划掉了“以相当于一级军区司令员、政治委员充任”一句话，但没有签名。）

林彪：同意　另外，在报告内容上改动：“每班是否为二十人至三十人，这样似合适些”。

毛泽东：同意。三月二十六日退粟裕办

　

注：由于本报告起草于1952年3月18日，所以报告中没有彭德怀副主席。那时彭德怀的职务是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还不是军委副主席。同年4月份，彭德怀奉调回国，被任命为军委副主席并主持常务工作。

　

附录二：

聂荣臻、粟裕　给军委的请示报告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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