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徽章见证苏联顾问与哈军工和中国人民的深厚感情

作者：军工四期 国防科大干部部原副部长 尚法尊　时间：2010年4月17日

原题：从辨认一枚徽章说起

==| 哈军工-国防科大校友站 LoveNUDT.com |==

本站 首次刊发时间：2010年4月17日

　

张衍 刘居英 普罗托波波夫 谢有法 谢有法给В·普罗托波波夫佩戴中苏友谊纪念章

　

文字：中苏友谊万岁

从辨认一枚徽章说起

大年初二，我收到郝力同学一封电子邮件。她说刚接到锻钢老师的邮件，内有原军工第三任苏联顾问的儿子乌拉及米尔·里达·阿廖沙发来的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谢有法政委在给顾问佩戴徽章。让我问问刘院长：谢政委给第三任首席顾问弗·阿·普罗托波波夫佩戴的是什么勋章？

邮件中还附了锻钢大年初一（2010年2月14日）给阿廖沙的回信，说：值此中国，乃至东亚，最大最长的节日---春节之际，接到你的来信，万分高兴！照片中的四个人分别是 ：你的父亲、学院政委谢有法中将、院长刘居英少将、院政治部主任张衍大校。锻钢说他报告了刘居英老院长和谢有法政委的遗孀，他们对此半世纪之前的照片视为珍贵宝贝！非常想念他们 ！锻钢从石家庄向苏联时代的朋友致以问候！

郝力说：“剩下的问题就是找刘院长问问另一张照片中谢政委给苏联顾问戴的是‘什么勋章’了。我想您和刘院长熟悉并时常走动，有机会请您帮助问一下好吗？”

我读了郝力的邮件，首先想到的是阿廖沙的父亲---弗谢瓦拉德·阿列克谢耶维契·普罗托波波夫少将，他是继维·依·奥列霍夫中将、依·依·叶果洛夫上校之后，第三任院首席顾问。我作为学员不可能认识他，但从哈军工校史上我看到过他的名字，听老领导们讲过他的事迹，哈军工建院四十周年前夕，国防科大给了我一封锻钢带给他们的弗·阿·普罗托波波夫1993年1月10日给哈军工领导贺信的复印件。全文如下：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院首长们：

值此建院40周年即将来临之际，谨向院首长、教员们及学员们致以衷心的祝贺。

在创建学院，特别是在教学过程的组织及实施中，我们的合作是友好的和卓有成效的，每当回忆及此时，这真是一种极大的愉快和享受。

　

教授、技术科学博士、少将

В.普罗托波波夫

1993年1月10日

这封信形式精美而内容感人，读后令我心血沸腾。

当时，我正和哈军工校友北京联络处的同志们筹备《军事工程学院建院四十周年纪念大会》，正给母校和各地校友会写信，通报消息，邀请他们出席我们北京的纪念大会。见此信如获至宝，猛然萌发了给第三任院首席顾问弗·阿·普罗托波波夫少将写信的念头。

我拟了个信稿，经大家修改后，请我的一位中学同学翻译成俄文，最后由我亲手将中、俄文信稿打印完成。

附上锻钢提供的弗·阿·普罗托波波夫少将在莫斯科的住址和电话，托在驻苏大使馆工作的熟人送去。

给弗·阿·普罗托波波夫少将的信（中文）：

尊敬的弗谢瓦拉德阿列克谢耶维契！

首先感谢您1993年1月10日来函对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建院四十周年的祝贺！

您在中国建立第一所综合性高等军事院校中进行和完成了大量工作。在军事院校领导和毕业生中留有深刻印像，且对此的回忆是愉快、亲切的，难以忘怀的。

两个伟大国家的人民友谊是永存的！

在此值得纪念的日子里，请接受我们对您和您的所有家庭成员致以衷心的祝贺！祝您健康和生活幸福！

此致敬礼！

哈军工校友北京联络处

一九九三年九月一日

通信处：中国

100085

北京2869信箱

电话：86-1-2912951

联系人：尚法尊

　

给弗·阿·普罗托波波夫少将的信（俄文）

Многоуважаеиый Всеволод Алексеевич !

Прежде всего поблагодарим Вас за поздравление 10 января 1993 г .сороковой годовщины Военной Инженерно-Технической Академии НОАК.

Вы сделали и совершили огромную работу в создании первого комплексного военного вышего учебного заведения в Китае . У Командования и выпусков осталось глубогое впечатление и воспоминание этого-приятное,близкое,а также незабываемое !

Дружба между народами двух великих держав вечная!

В данной знаменитой дате примите, пожалуйста, от нассердечный привет Вам и всем членам вашей семьи ! Желаем Вам здоровья и счастливой жизни !

С уважением !

　

Пекинский конторский отдел выпусков

Харбинской военной инженерно-технической

академии НОАК. 01.09.1993г.

АДРЕС: 100085,пя 2869,Пекин,КНР.

ТЕЛ: 2912951.

Связной : Шан Фа--зунь

经过锻钢的联络，当时第三任院首席顾问弗·阿·普罗托波波夫少将和许多健在的苏联专家或子女准备来参加军事工程学院建院四十周年纪念活动，我们也研究了邀请的渠道和经费问题。但最后没有办成，未免有些遗憾。

为了弄清那枚徽章到底是个什么章？我给锻钢打了两次电话，询问背景情况，准备问刘院长时做参考。由于锻钢已经跟学员班学习，不再做顾问翻译，也说不出更多东西。他说：这可能是1960年左右发生的事。我便去刘院长家请教。刘院长说：“王春景已经给我看照片了。我敢肯定那不是勋章，只能是纪念章，至于是什么纪念章，年代久远，这得容我慢慢想想。”

我回到家里，急忙打开计算机，又仔细观察郝力发来的那张照片，将它一点一点放大，企图看清上面的文字。由于照片象素太低，不仅看不清文字，连图案也越放越模糊了。这时我突然想起我的一位忘年交朋友，山东潍坊市委统战部副部长孟中洋。他长期致力于徽章的收藏和研究，家中珍藏各种徽章三千多枚，是一位业余徽章收藏家。他曾送我一本自己编著的《徽章的故事》，一时找它不着，我便给他发了个电子邮件，连同郝力来信及照片一股脑地都发给了他，请他辨认。今天我终于接到了中洋的回复邮件，给了我一个圆满的答复。

尚叔叔：

您好！我好久没上网。今天刚看到您的信。复迟了。请您谅解。这个章是中苏友谊纪念章。从五十年代初到五十年代末都颁发过。我送您的《徽章的故事》一书中第243页，就记载了这枚徽章在五十年代末颁发的情况。请尚叔叔参考。

我去年调潍坊市检察院工作，因为学的法律，专业熟悉一些，现已任副检察长。还得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和教诲。工作变动后，要比在统战部忙多了。也没太去京。有机会一定去看望您。

祝您和阿姨身体健康！

孟中洋

2010年3月30日晚

毕竟是徽章研究专家，果然身手不凡，当年在场的人都想它不起，而中洋仅凭模糊的轮廓，一下子就认出了它是中苏友好纪念章。可见中洋对徽章钟情之深、了解之详、研究之透了。我赶紧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中洋赠我的那本《徽章的故事》书。其实这本书我翻过几遍，由于缺乏认真的阅读习惯，竟没有留意到中苏友谊纪念章，看来我的读书态度得好好改改了。看一遍不如念一遍，念一遍不如写一遍，为了加深印象，也为了尊重我的忘年交朋友中洋的劳动，我把《中苏友谊纪念章纪事》一字一句地录入了下来。

中苏友谊纪念章纪事

1959年9月30日，赫鲁晓夫率苏联党政代表团前来北京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周年庆典。当晚中国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都来到颐年堂，参加同赫鲁晓夫的会谈。这次会谈中，赫鲁晓夫以老子党自居的做法受到了猛烈的抨击。联想起1958年向中国提出建立海军联合舰队和长波电台遭拒的情形，恼羞成怒的赫鲁晓夫在第二天天安门城楼参加国庆游行活动的间隙，冷冷地对毛泽东说：“关于这个生产原子弹，我们是不是把他们撤回去？”赫氏把意识形态上的矛盾上升到了国家关系的层面。面对赫鲁晓夫的挑衅，毛泽东表情冷谈，同样冷冷地回答：“我们可以自己试试，这对我们也是个锻炼。”同时，出于对国是的慎重和对历史的负责，毛泽东继续说：“我们说的话都要记住。我们需要是需要，撤回去也没有什么大关系。如果技术上能帮助一下更好，不能帮助就是你们决定的事了。”双方不欢而散。

1960年7月16日，苏联政府突然照会中国政府，单方面中断了345个专家合同和合同补充书，废除了257个科学技术合同。此外还决定在1960年7月28日到9月1日的短短一个月内，撤走全部在华专家1390名，并终止派遣专家900多名。这些苏联专家分布在中国的经济、国防、文化教育和科学研究等部门的250多个企事业单位，在技术设计、工程施工、设备安装、产品试制和科学研究等方面担负着重要任务。苏联政府的行为，不仅严重破坏了中国国民经济的发展计划，加重了中国国民经济的困难，给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造成了重大损失，而且进一步破坏了中苏两国人民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

8月16日，出于对苏联人民的感谢，中国政府专门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欢送宴会，周恩来总理到会发表了即席讲话。他在对苏联专家表示感谢的同时，也表明了中国政府的态度，表示了深切地惜别之情。当时周恩来总理曾动情地说：“我不能再讲下去了，我的感情已不允许我再讲下去了。”在场的许多苏联专家和他们的夫人也都被感动得留下眼泪。就在这次欢送宴会上，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国政府，将中苏友谊纪念章颁发给每名即将回国的苏联专家。

　

后记

这个故事如何产生，这要感谢我国的改革开放政策和锻钢校友。1989年5月，戈尔巴乔夫访华，实现了中苏关系正常化。从此中苏贸易，由于互补性特强，突然热火朝天起来！次年锻钢在军械工程学院离休，原哈军工五系唐凯主任把他拉到其女儿的裕亮制衣公司搞边贸。1992年8月初，当确知他有幸去莫斯科公干时，当即告知国防科大。国防科大请他代表校领导去看望院首席顾问夫人奥列霍娃及副首席顾问叶果洛夫的夫人两家，并寄来了三张照片和两幅湘绣。第一次去莫斯科，未能见到要拜访之人，但找到一位接替五系唐凯主任顾问谢尔巴柯夫的克里沃祖布将军，他给锻钢提供了一个健在专家和顾问后人的名单和联系方式，以保证了他第二次去莫斯科时顺利地完成了看人重托，也探望了第三任首席顾问弗·阿·普罗托波波夫少将。弗·阿·普罗托波波夫少将一家住在莫斯科市西北方的空军工程学院。那是个周末，全家五口均在。将军虽已年近78岁，但健康尚好，他询问了刘居英、谢有法、李懋之、张衍、唐铎诸位首长情况；同时也问候到陈元兴同志；但谈话最多的，还是其夫人安娜，说：“宴会上，刘居英副院长饮酒是海量，讲话又幽默，交谊舞跳得不仅潇洒，简直是迷人！”后来她又打听唐铎夫人及其两个儿子的情况，锻钢尽知相告。弗·阿·普罗托波波夫少将说：“很快哈军工就40周岁了，我令儿子沃瓦用电脑打印一份贺信，请转交刘居英将军！”“祝贺哈军工建院40周年！”是用硬纸打印，并亲自签上“В·А·普罗托波波夫”，又装上个硬壳也很精美。我被挽留，共进晚餐。席间将军表示，院庆40周年，是件大事，并有意亲临一下。次日他即去疗养去了。

　

附录：法尊《日记》一则

1993年3日19日

我去国防科大前，锻钢让崔君望转交我一封信，是给国防科大办公室主任吴德寅的。嘱我可以看看内容，因此摘记如下：

第一、苏联顾问情况

第一任首席顾问：奥列霍夫（已故）

第二任首席顾问：叶果洛夫（已故）

第三任首席顾问：普罗托波波夫（健在）

第二、信中有诗一首，读后甚为凄惨

四十年前在哈市，

跟随首席创军工。

院长首席皆离去，

文庙街上也变形。

军工荣衰曾与共，

泪洒松江别黑龙。

踏遍华北觅去处，

直到现在仍飘零。

第三、让我带给锻钢的东西：

1、美元100元；

2、奥列霍夫的三张照片原件；

3、陈赓、奥列霍夫、叶果洛夫、诺维克四人于1956年春在黑龙江省军区礼堂的合影。

(法尊整理于2010年4月17日)

　

本站推荐相关阅读：

锻钢回忆录：莫斯科寻人记（多图）（作者：锻钢 2003-4-21）